天气阴沉沉的，就如屋内的空气一样让人感到压抑、紧张，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三少奶奶在屋内痛苦的呻吟，伴随着产婆焦虑的“用力”声，一道闪电映出了屋外紧张等候的人们苍白的脸。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所有人脸上都松了一口气，压抑的气氛仿佛也有了一丝轻松.产婆一脸喜色的推开屋门报喜：“恭喜老爷、夫人、三少爷，三少奶奶生了，是个千金。”“好好照顾。”扔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老爷夫人丢下一群人，冷淡的走了。早已不覆之前的紧张与焦虑，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三少爷眉头微皱，不发一语的走出屋子，并未进屋看看虚弱的三少奶奶，其他人看这情形，也知趣的走开了。

三少奶奶睁开虚弱的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吞下一切苦楚。她岂有不知大宅门里的“母凭子贵”的说法。可是生男生女岂是她能决定的了的？可是，这深宅大院又岂是能讲理的地方？无奈、难过、痛苦甚至是怨恨充斥着胸腔，撞击着胸口，此时的她真想吐出一口黑血，吐出胸中的怨恨与郁闷。摇摇混沌发疼的脑袋，三少奶奶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天还未亮，奶娘抱着刚出生一天的小女娃急切的敲开了三少奶奶的房门。“三少奶奶不好了，小姐她浑身滚烫，恐怕是发烧了。”三少奶奶厌恶的睁开眼睛，不悦地道：“小姐生病你应该去找大夫，你来找我是做什么？”说到最后，语气已有点歇斯底里。“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吓得奶娘瑟瑟发抖，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门。

屋内重归平静，可是三少奶奶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她看看空荡荡的屋子，想到昨天生完孩子老爷夫人的态度，恨意再次充斥着胸腔。是的，她恨，她恨自己丈夫的无情；恨公公婆婆的无理；恨大宅院里其他人的势力，甚至恨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为什么就偏偏是个女孩？！如果是个男孩，此时的她应该如二少奶奶那样，被丈夫、公公婆婆以及其他人嘘寒问暖吧！何来如今这般凄凉。想到此，对女孩的怨恨又增添几分。

“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唤回了三少奶奶神游的思绪。三少奶奶冰冷的眼睛在看到眼前五六岁的小女娃时，有了一丝丝回暖的迹象。

“容儿”，三少奶奶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头，柔声说道：“出去玩儿，娘有些不舒服，听话。”小女娃怯怯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出去了。

三少奶奶刚刚要闭眼进入梦乡之时，忽地听到房门被不太温柔的打开了。“琴，感觉好点了吗？”说话的人嘴里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稍显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嗯，好多了，志国。”三少奶奶柔顺地笑笑答道。三少爷满意的点点头，“舒服点就下去吃饭吧！大家都等着呢。”“好。”三少奶奶撑起虚弱的身体，简单洗漱一下，随着志国下了楼。

柳琴来到饭桌前，先向老爷夫人行了礼，偷眼瞟瞟其他人不屑的眼神，低眉顺眼的坐到了饭桌前，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却还没为志国诞下一个男婴，难怪其他那些势利眼会如此轻视自己。想当年自己生下容儿之时，虽是个女娃，可是那些人还不敢如此放肆！老爷夫人也还是欢喜的。可如今，又是女婴，老爷夫人的不耐烦已丝毫不加掩饰，其他人自然也见风使舵、顺坡下驴的没有好脸色！再偷眼看看自己的丈夫，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有舒展过，丝毫没有喜当爹的喜悦。想到此，柳琴就更加憎恨起自己新出生的女儿。

食不知味的吃着饭，看到公公婆婆对二少奶奶雅淑关爱有加，不停地为其夹菜，其他人也自然高看她一眼。不知是雅淑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还是怎么着，二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碰撞到了一起，雅淑先是一愣，很快的，眼神就变成了轻蔑，仿佛这种轻视已深入骨髓。眼珠转了转，雅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朱唇轻启，甜甜地唤道：“爹爹~~~~。”这一声唤的朱家老爷是笑弯了眉，咧开了嘴，后槽牙都能看到窗外的阳光了。先前的严肃早已不覆存在。雅淑满意地看到朱家老爷态度上的转变，继续开口道：“琴儿的女儿出生了，爹爹还没为小侄女取名字哪！”这一句话犹如一个炸弹般，炸飞了朱家老爷脸上的笑容，其他人也在偷偷地笑，外带轻视的眼神毫不留情地飞到了柳琴的身上，有的嘴角甚至撇到了后脑勺。朱志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仿佛能夹死几只苍蝇，狠狠地瞪了眼头快埋到胸前的柳琴，抿紧了冷峻的唇。

朱家老爷重新拾起朱家当家人的威严，轻咳了声：“既然雅淑提起了，就取名叫朱意菲吧！琴，还不快谢谢雅淑。”朱家老爷不悦地瞥了眼柳琴。“谢谢二嫂嫂！”柳琴声若蚊蚋地道。雅淑扯了一个虚伪地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琴，“哎呀呀，客气什么啊，都是一家人！”说完还忍不住窃笑了下。意菲，意菲，倒过来就是菲（非）意——非常不满意。呵呵，看来老爷还真是不待见这个丫头和柳琴呢，真是太好了！

雅淑的一切心理活动怎么会逃过老奸巨猾的朱老爷，不过，朱老爷并未点破，纵容了雅淑的放肆和其他人的轻视。为了一个不受待见的女婴，不值得自己为其和她母亲出头。想到此，朱老爷更加心安理得了，这顿饭就在大家各怀心思中吃完了。

回到房间的柳琴大病了一场。三天未下得了床。这期间，朱志国并未探望加以照顾，其他人更是如避瘟疫般不见踪影。大夫简简单单开了药就没再露面，想必这也是朱家的意思吧！柳琴苦笑了下，唯一还感到安慰的是容儿还算听话，给自己冰冷的心注入一丝温暖。至今柳琴仍未去看望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只是听奶娘说起小姐病情已经好转，身体也康复得七七八八。奶娘提起，柳琴也随便一听，并未放在心上。这个女儿的死活，仿佛已激不起她心里半点涟漪。也许，心里更多的希望是这个女儿能在这次生病中死掉，也省得朱家上下对她们母女不待见、多番刁难。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偏心，容儿出生，；还为她带来过朱家的重视；而这个女儿的出生，却是实实在在的把她推到了绝望的深渊。柳琴已经把这个女儿看作了自己的敌人、自己的耻辱，她又怎会发自内心的去爱她？！只是可怜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朱家上下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跑————别跑————”

（未完待续）

作者：王聪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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