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琨婕拜谒义兄妹 徐奕其会见好基友

抬眼望去,沙漠平展展的,一直铺到天边,在天和地交接的地方,起伏地耸立着锯齿形的沙丘。骆驼上的人不免有些着急,两腿一紧,“喏,喏”几声,骆驼还是这般气定神闲的晃悠着慢慢前行。这人撩开面前的白纱,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和一副不耐烦的神色。不错,此人正是夏琨婕。

头顶的烈日越升越高,照射着这片沙海上的无色波浪。刹那间,大漠上腾起一片灰蒙蒙的沙雾。夏琨婕闭眼片刻,调节内息以免体内的水分流失太快,蓦地,一阵少有的微风拂过,夏琨婕立即摘下兜帽,体味风的气息,似乎还有那极微量的水气存在。夏琨婕红唇微启,濡湿了自己拇指,迎风试了下风向,接近了,西南大漠中的绿洲——九大门派之一的星宿的所在地——星宿海。

……

“哥,你说今天能等到她吗?”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的蒙面姑娘。

“难说啊,惜月”同样紫衣的蒙面男子缓缓开口“八卦会的人只说。他们会长四天前人在边城,然后就再没音信了。”

“这不能,边城到星宿海自多三天的路程,莫非是迷路了。”

“这倒不会,我差人送去的骆驼是在边城和星宿海之间走过七年的老骆驼,就是人迷路,骆驼也不会不认得路的。”

“缺老德的霍唯浩,你安排的老骆驼即便是毛驴也比它快吧,害的我多喝了一天十二时辰的风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韩惜月和霍唯浩相视一笑,便看见一个轻盈的身影从骆驼上翻身下来,一个飞身又翩跹至他们跟前,抱拳“大哥,三妹,三年未见,可曾记挂过夏某人”

紫衣女子解下面巾,拉起夏琨婕的手,讨好般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二姐…..”

名曰霍唯浩的那只也扯下面巾,一张英挺的面容一览无余,他抬手亲切的揉乱了夏琨婕额前的刘海,笑说“长个了诶。”

夏琨婕佯装不满“就欺负年纪小,不谙世事吧。一经忽悠,才见过一面就跟你们义结金兰了。大哥大哥的,让我在屁股后面甜甜的叫了这么久,有了好事总还想不到我,说好了一起快意江湖的,竟撇下我一人在大理,先来了星宿海学武艺。”

“二姐,这么说可就歪曲事实了。我们哪有你那个福分捡了个那么厉害的师傅指点武功,若不在抓紧的,不就只能望你项背了”韩小妮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

夏琨婕见势,反而讪笑“倒是,二姐不对,可你那不明事理,贪银无德的叔叔,二姐可是有帮你给他点颜色瞧瞧哦。”

惜月摇摇头说“毕竟是长辈,他待我再不义,看在先父的份上还是要尊称他一声叔叔的。”

“也就是妹妹你心好”霍唯浩气愤“长兄早亡,赡养孤嫂,抚育遗子,本是为人本分,不想他竟算计兄长家产,还逼死亲嫂,若不是韩氏族长介入,哪里还有惜月一人的栖身之地,韩胖子的所作所为哪里值得你喊他一声叔叔。”

“椿萱早亡,叔叔再不济好歹算个嫡亲,总不是孑然一身就好。”惜月苦笑。

夏琨婕听此言,原本她只知道韩惜月的叔叔苛待过她,却不知这般隐情,也不好在多说什么,越发觉的当日所为是自己轻薄了,完全不解恨啊。蓦地,又想起言辰,也是双亲早亡的,虽是富贵,又有灵悟,但还是比不了至亲在身边的,自幼相知,怕是早把自己当成了亲人,可自己总是太自我,亏欠他的多,幸而言辰已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只是自己总不愿听他说起,希望那人日后务必事事爱护他,若负心了,自己当真不肯轻饶她。夏琨婕决心暗下。

霍唯浩见夏琨婕半响不语,担心她过于自责便上了打圆场“惜月说什么孑然一身,好没良心,大哥和二姐还不算你亲人吗?”

霍唯浩见惜月脸色暂缓,又调侃起了夏琨婕“惜月若是觉得二姐是个靠不住的主,日后嫁了人,必然从了夫去。大哥与你自幼相知,必会照顾你一身一世。”虽是在调侃夏琨婕,说到会照顾韩惜月时,霍唯浩却是一脸郑重诚恳。

夏琨婕因此炸了毛,韩惜月却因此绯红了脸,不言。

……

“好妹妹,饶了我这一遭吧,瞧着彪悍劲,想必,日后定是夫从你。”霍唯浩险险躲过夏琨婕一记手刀,却仍要占嘴上便宜。

夏琨婕心想,本没什么大事,为此伤了哥哥反而没趣,便也收了内力“那不然,我的嫂嫂可找到,可是个怎样的妙人。”

“慧芸跟你们都不一样”霍唯浩一脸温柔的说“她娴静恬淡,温婉体贴。”

“呵,听起来不错,我竟然从未听大哥说起过,岂不是太见外,大哥现在可以要好好交代才行。”

“去年,掌门(丁春秋)不知炼什么药,只听一声巨响,那炼药的炉子竟炸了,且威力甚大,我碰巧在丹房外,躲闪不及,被压在垮下的房梁瓦片之下,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得救了,然后便看到慧芸的惊鸿一瞥,三魂一时被勾去七魄,此后便相识…..”

夏琨婕见韩惜月面色凄婉,暗忖,从小到大一直呵护自己的大哥哥一时间竟被一个陌生女人勾搭走了,搁谁都不好接受吧。于是便打断了说的正陶醉的霍唯浩“这一路当真把我饿的贼死都没好好吃过饭呢,大哥,我的吃食呢?”

“倒是我疏忽了”霍唯浩说“一路风尘劳顿,可要好好吃一顿 补补才是,且随我来。”

酒席上,夏琨婕为使惜月心情好些便提起了江湖上的八卦消息。“小妹可听说,武林花美男评选的事吗?”

这样一说,韩惜月果然来了劲头“听说,左相之子徐奕其一举夺魁呢!江湖中原本就是才俊辈出,面容上乘者更是不计其数,若是能一举夺魁,那徐奕其该是怎样的天人之姿啊,此生能,亲眼见见徐奕其,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霍唯浩闻言,只是笑着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啦,传的邪乎。”夏琨婕说“我八卦会采风的人回来说,之所以赛势一边倒,主要是之前扬言要参与的白醉生,实际上并没参加的缘故。原本,白少作为少林的俗家弟子不守清规戒律本是无可厚非。可性格憨厚纯良的白少总是不知如何拒绝一窝一窝往他身上扑的异性,结果便造成了到少林礼佛的女香客越来越多,且不乏妙龄姿色上乘者,这一切却被少林掌门认定成了白少孟浪的证据。可怜的白少便莫名其妙的被气愤的玄慈关进了藏经阁中。本来没个一年半载是出不来的,可架不住武林第一美人白梦思的面子大,娥眉微蹙,小眼泪抹得是梨花带雨,这般活色生香的替兄求情的感人戏码深深的打动了所有不能视色即是空的和尚们的内心。只是可惜,白少放出的时候,评比已经到了收官阶段。”

“原来是这样,二妹的八卦会果然厉害”

“吃饭的家伙,哪能没有两把刷子”夏琨婕笑的鸡贼。

“那为何二姐夏日炎炎的名号会出现在《腐竹风云》上,莫非是二姐已经兼并了腐竹管不成?”

“我堂姐的东西怎敢僭越,只不过是堂姐闹闹小性子,离家出走,腐竹管月末了拿不出《腐竹风云》的封面故事,不得不由我庖代,”夏琨婕无奈的摊摊手。

“那二姐怎么能把徐奕其写成那样”韩惜月想了想说“难不成,徐奕其真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不成?”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兴许吧,管他呢。无非是图他最近风头正盛,自然说什么的都有,他应该不会只跟我这一说过不去。”

“还是不太好吧。”惜月是厚道人。

“这有什么的,之前也不是没有黑过他,他都没什么反应的,况且他怎么知道我就是八卦会会长夏日炎炎。”

夏某人一脸无所谓的侃侃而谈,可是平白无故诽谤别个真的没有关系吗?

……

话说绵亘三百里的武当山群终年都是雾气缭绕的,加之武当山本身就长的奇、险、峻。因此就有武当山中人想着,此山如此仙气飘飘,莫不是天下第一仙山之类的,这样的论调一出,之后自然演变成了武当山中,人人以谪仙自居,上至武当掌门,下至武当山脚下的贩夫走卒,就连那世代卖瓜的王二麻子杀起瓜来也要云袍宽袖的往身上招呼,哪怕是衣被污,手被切到,脸上也要气定神闲,波澜不惊。只是那噙着二分笑的大嘴牙子稍微略有些抽搐。

当然也有不好这一口的,比如武当山逍遥谷里这位。远看那是白衣胜雪,遗世独立,微风拂过,如瀑青丝轻扯,只说仿若谪仙都是言者轻薄。再细观眉眼,自然是风流不可尽言,目光流转间,已然俘获多少痴怨心魂。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就目前而言,这张本该天上才有的面容有些面色不善,好吧,更确切的说现在已经是面目狰狞了。看起来若不是去吃人,便怕是要去放血的,一把把才看过的《腐竹风云》撕了个粉碎,使劲扔在地上,还嫌不过瘾,抬手一道蓝光闪过,刚刚那堆纸片已成了一缕青烟。即便是这样,还不能使美人解气半分,仍是狰狞着面孔,周身徜徉着一种靠近者死的低气压。往通俗里说,就是怒气值全满,随时有可能放大招的意思。

可也偏偏有不信邪的。只见一青衣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极其优雅的落在白衣男子身旁,轻佻地揽过他的肩膀,白衣男子没好气的打掉那只手,气呼呼的转过身去,以背示人。青衣男子也不恼,竟然更加欺身过去,贴才白衣男子的耳朵边,情动般唤道“美人呐”

白衣男子气极,抬手一股蓝光喷薄而出直向那青衣男子的命门呼啸而去。所幸青衣男子早有准备,提气一跃险险躲开了这杀气腾腾的一招,耳鬓的一缕碎发悄然而落,顿时惊起一身盗汗。

“奶奶的,徐奕其,你玩真的啊!”

“要是玩真的,许茗你早尸挺了,哼。”

闻言好友还是留了后手时,也不恼了,走上前去亲切的拍拍徐奕其肩膀“真生气了。是为那篇稿子吧。”

徐奕其没好气的拿开许茗的爪子“你丫的,知道还开这种玩笑!”

“你说那女的咋想的”许茗说“怎么这些年,老是动不动就把你提出来,黑一把。这次竟写到龙阳君们的《腐竹风云》上去了。”

“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善罢甘休了。以前不动她那是看在赵幽可的面子上,八卦会是他一手经营下来的,动不得。这次不一样,谁让她折腾到《腐竹风云》上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你可是连人都不认识吧。”

“这个……,别叫我碰到她。”

“先不提这些,听说今年你可就要开馆授徒,当上武当派的授艺师傅了。我可以特地来恭贺,祝你以后桃李满园,弟子遍布天下啊。”

“不过是张玄素那老头见不惯我吃白饭,才扯出的闲事,哪有多么严肃。”

“应该有很多水灵的女弟子吧”许茗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