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戚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宙宇之内,白雪覆盖,不见落红。

北国连年战乱,国储之争,民不聊生,致以国民远迁南下,躲避兵祸战乱,千里赤地,荒无人烟。

落雪刺骨寒冷之下,一处通往远方的小径之上,一队南迁的人正缓缓行走,这些人之中,有手推独轮车的老汉,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有冻得脸颊发红瑟瑟发抖的幼童,有抽着旱烟挑着行李的中年人,大约三四十人的队伍,这些人虽然在这寒冷剔骨的天气之中,依然执着一直向南走,有时候人祸比起天灾更加可怕,而他们永远都是受害者,或许远离这样的地方,他们才能生存下去。

这个队伍之中只有三个挑着行李的中年人,剩下的只有老幼妇童,北国连年战事,强壮的青年早已经被抓去当壮丁了,只剩下妇幼在家里盼望着丈夫和父亲归来,然而却音讯全无,他们讨厌战争,却无力去改变。

整个队伍在沉默中向南行走,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直有一直向南走,离开这战乱之地,才是他们能够扎根的地方。

“娘,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谢水旺盛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记得十岁岁那年自从爹爹走了以后,就在也没有回来过,娘说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谢水旺生每一次问她,爹去哪里了,她却没有回答,只有默默的流泪。

谢水旺生不明白娘为什么流泪,但却在也不敢问爹去哪里了,时间流逝,两年过去,如今谢水旺生也渐渐懂事了,他在同村的人口中明白很远的地方在哪里,自从那以后他就在也不敢问这个问题了。

“旺生娃,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哪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到了那里我们就能吃饱睡好,过上好日子了。”走在谢水旺生前面挑行李的中年男子瞳景的说道,他是如今谢水村庄仅剩的三个中年男子之一,他叫谢水大柱,因为外出而逃离了被抓去做壮丁的厄运,如今全村南迁,他们谁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有离开了北国境内,想来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吧,至少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太好了。”

“大柱叔,那要到了么?我们都走了三天了。” 谢水旺生一听能够吃饱睡好,高兴极了,自从他爹走了以后,生活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一天只喝一点点米粥,半夜饿醒了好几次,但是他却不敢说,因为他知道,他娘吃的比他还少。

“旺生娃,很快就要到了!”谢水大柱转过头对着谢水旺生咧嘴一笑。

而谢水旺生他娘紧紧拉着他的手,同样微笑不语的看着他,希望就是他们的明天。

雪依然在下,寒冷刺骨,而谢水大柱的话却在谢水旺生的心中如同一股暖流,因为他们有希望,一个生存下来的希望,队伍继续往南方行走,在积雪之中留下一个个脚印,好远好远。

不久后,这个队伍停在一处避风处,准备休息吃点东西在走,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危险正在慢慢接近,而这个避风港却是他们的埋身之地。

“娘,雪停了啊。”谢水旺生抬头看着不在落雪的天空,不知为何有一种压抑感存在,只是天空依然是天空,不见丝毫异常。

“旺生,冷不冷啊。”谢娘搓了搓谢水旺生冰凉的手掌,眼中充满溺爱,孩子现在就是她的唯一了。

“娘,旺生不冷。”谢水旺生清脆的说着。

“来,先吃点东西,暖和一下。”谢娘拿着烤软的窝饼递给谢水旺生。

谢水旺生慢慢的咬嚼着窝饼,可是不知为何心中那一股压抑感觉越来越强,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确如压制住呼吸一样,让人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天怎么黑了。”谢水旺生昂头看着慢慢黑下来的天空,在这一刻,那种压抑的感觉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这是危险的气息。

“无缘无故的天怎么就黑下来了?”

“是啊,莫非是要下雨了么?”

其他谢水庄村民看着无缘无故暗下来的天空,纷纷猜测和担忧起来,北国雪天,雨还真没有来过,如今又在这荒凉之地,哪里有躲雨的地方?

“嘎嘎。”

“没想到这荒凉无烟之地,还有人,好,很好。”

“我的百魂幡好久没有进血食了,正好用你们这些人来打打牙祭。”

这是一种很沙哑的声音,从这沙哑的声音之中可以听出有种喜悦和意外,声音不知从那个方向传来,四面八方都有。

谢水庄的村民此刻无不惊惧,拿起了扁担拐杖,试图找出声音的主人来,可是茫茫无际,天越来越黑,看不见人影。

“大家站在一起。”这时谢水大柱大喊一声,众人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向他靠拢过去。

谢水庄的人各种喊骂声不停,但是此刻谢水旺生却越发越安静,他直愣愣的看着天空,虽然哪里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声音,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乌色的云,但是又不像乌云,就像是烧火冒出来的烟,一缕缕的向他们飞来,没错是飞来,就好像有目标一样,而这个目标就是他们这一群人。

近了,越来越近了,谢水旺生看清楚了,这些乌云就像在呐喊,好像很兴奋的感觉,谢水旺生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连谢水庄的村民也不知道,他们同样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好像一时之间,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然后这些乌云飞进了村民们的身体之中。

没有声息,没有惨叫,也没有痛楚,一个个村民无声无息的倒下,谢水旺生被压在下面,他瞪大眼睛看着娘亲眼中渐渐失去光彩,变得空洞,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如同狠狠的被人击了一拳,揪心的痛,娘亲的溺爱一幕幕在他心中划过,他想大声喊出来,可是嗓子如同塞进鸡蛋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无声的痛楚,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大胆魔障,胆敢在我天山剑派管束之地杀人。”一声愤怒大吼声从天边传来。

“不好,天山剑派筑基修士,该死。”沙哑声音的主人此刻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沙哑声中透露出一种恐惧。

“哪里走。”

谢水旺生透过村民们的尸体,看着天空,只见一道亮光闪过,那黑漆漆遮住天空的黑雾从中破开两半,渐渐地黑雾散去,蓝天白云进入谢水旺生眼里,还有一名全身被黑袍遮住的人,而有一把剑正插在这个黑袍人的胸前,这想必就是杀死谢水庄村民的人了。

紧接着一缕黑烟钻进谢水旺生的脑袋之中,在最后一刻,谢水旺生看见一个身穿白衣踏空而来的男子,接着无边的黑暗袭来,谢水旺生也失去意识了。

商离淡淡的看着下方无声息的谢水庄村民,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怜惜,虽然对于他们修真之人来说,凡人犹如喽啰,区区数十年昙花一现,只是一群有思想的动物罢了,但是商离同样是从凡人之身踏上修真界的,他无法做到那种冷漠感。

“只是一个练气九层的魔修也敢在我天山剑派之地撒野,不知死活。”商离憋了一眼黑袍魔修的尸体不屑地嘀咕道,身为天山剑派真传弟子筑基期中期修为的他,身份显赫,自然对这种练气期修士不屑一顾,更何况还是一名臭名昭著的魔修。

魔修在修真界之中可谓人人喊杀的存在, 他们走极端,修炼各种吞噬法力的术门,然后以修真之人的法力为基础,吞噬为己用,还有祭练各种魔器,杀人抽魂用来提升魔器的品质和威力,手段相当残忍。

商离驱指一招,插在那魔修胸前的剑轻吟一声后,向商离飞去,结果剑后,商离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转身踏空飞走了,只留下一雪地尸体。

谢水旺生昏迷之后来到了一片落满白雪的空间之地,这里没有人烟,没有除了雪白之外的任何颜色,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谢水旺生不停的向前奔跑,跑了好久却依然不见任何东西。

这时不知从哪里进来一个黑色巨人,黑色巨人就像一个恶魔一样,双眼冒红光,一看见谢水旺生后,就郝然大叫的向他冲过来。

谢水旺生很害怕,他不停的跑,而那黑色恶魔不停的在后面追,渐渐的那黑色恶魔离谢水旺生越来越近,谢水旺生害怕的大叫,可是这个地方就只有他和黑色恶魔,谢水旺生越是叫唤,后边的黑色恶魔就越来越兴奋的感觉。

终于黑色恶魔追上谢水旺生了,谢水旺生感觉恶魔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掉的时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籁之音回旋在整片雪白空间之中,像是一种带着魔力的音乐。

谢水旺生不知道什么去形容这种声音,仿佛不含丝毫人间烟火一样,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之意,他恐惧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此时此刻他忘记了黑色恶魔多带来的恐惧,忘记了娘亲死去的悲伤,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一切,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那黑色恶魔,表情挣扎,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安详,只见黑色恶魔身躯之中的黑色烟气一缕缕消散在雪白的天地之间,渐渐地变得透明起来,变得如同雪一样雪白。

不知过了多久,天籁之音消失在雪白的空间之中,而谢水旺生和那变得雪白的恶魔久久不能回神过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他们不是我们的仇对么?”一声宛如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这声音之中带着疑惑和不解。

“他们只是凡人而已。”

“走吧,玲儿。”

整片空间重回静悄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变成雪白透明的恶魔朝着空间上方鞠了一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