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水仙赋
星慌忙出屋,见屋外张玉身后有四人。四人正是笛宫、胡商、琴角、钟徵,唯独不见琵羽。四人满面泪水。
星心道:不会吧!不可能啊!星心里一直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生怕自己想出那个结果,就会发生那样的结果。但眼前的一幕却又好像说明这个事实。
琴角擦擦泪水道:“琵羽姑娘已死。”
星表情僵硬,强颜欢笑,但欢笑却比哭还难看道:“先生为何说笑,几日里我一只和琵羽姑娘书信往来。”
笛宫上前道:“还请公子节哀,琵羽姑娘的确已死。”
星一连僵硬的笑容,泪水不断涌出眼眶道:“不可能,不可能……”
琴角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道:“这是琵羽姑娘给公子的最后一封信。”
星看着信封上几个清秀的大字,犹如琵羽美丽的脸庞。再也无法伪装欢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完全不顾及自己主帅的形象,坐在雪地之中,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众人深受感动,多有跟着抽泣者。
星哭了良久,羽给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矛上前安慰星,但不知是矛没有看懂,还是不愿上前。始终无动于衷。最后风雷、秋田风上前,将星搀回屋中。
星止住哭泣,缓缓打开书信,见书信中写道:
“我本美人城之人,本名美珠。因家中受奸人所害,四处逃难,后与家人失散,隐居在五音峰中。我自幼体弱多病,心中思念家人之情日重,导致日久病情严重,自知将不久于人世。但没想到竟然可以遇到公子。见到公子在樱花树上留字,便知公子是至情之人。美珠渴望能遇到如公子一般用情之深之人。在五音峰上初见公子,便有倾心之念。公子命人送来吃食,足见公子心思,公子书信字里行间,充满浓浓情意。我自出生以来,还未遇到如此深情对我之人。美珠多想长厮守与公子身边,但造化弄人,认识公子仅仅几天,便要阴阳相隔。本想留公子十日,但恐怕已不能等到那一天。
若有来生,美珠愿与公子再续今生未了之缘。与公子相处之日虽短,但如同水仙花一般,在生命尽头之前,出现了最美的一刻。
美珠有些许任性,为能和公子一起,让公子大军在此地停留十日。是我不想错过公子。待我归去之后,望公子勿念美珠。完成公子梦想。也望公子和美珠一样,一想到彼此,心中满是美好的回忆。”
星泪水一次次的充满眼眶,一封短短的信,要擦过多次的泪水才勉强看完。看着最后的唇印,更是泣不成声。
星看着桌上原本要给美珠写信的白纸,心中伤感,遂提笔写道:
《水仙赋》
柔情似水,美若天仙。惊鸿一瞥间方知半生虚度。
弱柳扶风,天妒红颜。曲终人散时佳人化为虚无。
樱花树,花落尽,繁花一去,两世殊途。
离恨如潮,追忆无边。涕零如雨痕染湿尽离别书。
思之若狂,刻骨之念。漫天飘雪处如今唯有独孤。
望来生,再结缘,如影随形,朝朝暮暮。
星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外人。终日以泪洗面。只一夜间,星头顶处便出现了斑斑白发。军中诸将不安,多有前来求见者都被禾忠挡在账外。羽曾闯帐,把禾忠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被星呵斥而回。众人无奈,都去找秋田风商议。
第三日,即金龙军在多彩山上驻扎的第十天。星在帐中没靡不振,忽闻账外杂乱。星无心去看,只听得账外越来越乱。并不断有伤兵哀嚎之声。一会儿,听账外兵士言:“不好了,羽将军和马英将军双战公子晨不敌,已被公子晨挑与马下了。”
星心中大惊:怎么公子晨前来攻打我金龙军?羽将军和马英将军战死?
星慌忙出帐,见兵士往来杂乱,不时有伤兵抬回。星抓住一名兵士问:“怎么回事,是何人来偷袭我军?”
兵士:“是罡将军和公子晨带兵前来讨伐我军。羽将军和马英将军已被公子晨杀死。现在风雷将军、云飞将军、飞驰将军正在和公子晨交战。”
星一听,如五雷轰顶。马上命人牵过战马,要到阵前。刚一上马,见前面又跑回几名兵士说:“不好了,风雷将军、云飞将军和飞驰将军被公子晨和罡将军二人杀死了。”
星不敢多停,纵马疾驰。远见前方兵马交战,赶忙大声道:“罡将军为何前来攻打我金龙军?”
马到近前,兵马止斗。所有兵马闪到两旁。星从中间穿过,前面并没有罡将军和公子晨,原来是秋田风等众等商议的计策。
星见所有将领如在帐中商议军情一般,站立两旁。自己策马走到中间,众将其呼:“主帅!”
星一愣,想了想,知道众将心意。秋田风:“众将皆知主帅今日心情烦躁,但我军不可一日无主,还请主帅已军情为重。”
星望着满地假装受伤和死亡的兵士,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大军的失败。顿了顿道:“美珠信中也提到让我勿以她为念,我自当重振精神。我应如美珠一般,不以现在失去为悲,而以曾经得到为喜。”
众人见星不再自暴自弃,大喜。众人就在空地之上议事。
秋田风:“主帅,我军已在此地停留十日。五音峰上四位乐师已来投。我军应当出发了。”
星:“不知道英之弩箭制造如何?”
秋田风:“我已安排三千兵士留下,制造弩箭。”
星:“如此,我军即日启程。”
秋田风问:“主帅方才所言美珠是何人?”
星眼中又闪过一丝泪花道:“美珠就是琵羽姑娘。”
秋田风:“主帅可还记得?宝珠姑娘刚入我军,提及身世时,曾提到其姐名叫美珠。也就是弃珠之姐。”
星突然回忆起宝珠当时之言,也有些咋舌。忙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美珠的书信,交给秋田风。秋田风看了两遍道:“没错,琵羽姑娘就应当是宝珠和弃珠的姐姐。”
宝珠从一旁冲了过来,抢过书信仔细看了两遍,俯下身子大哭:“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想不到在此地相遇,却又不能相见。”
星上前,本想好言安慰,却又和宝珠一起大哭。众人安慰一番,星道:“美珠虽死,但我十日之约尚未完成。今日正是第十日,我要上山亲自祭拜美珠。”
星让人请来琴角问:“美珠遗体何在?”
琴角不知美珠是谁,听星讲完才明白,回道:“美珠已无遗体!”
星问:“此话怎讲?”
琴角:“主帅可知为何美珠不与主帅相见?”
星摇了摇头。
琴角:“美珠美若天仙,甚是喜爱自己美貌。近几日病重,面貌不如从前,不想讲病容展现在心爱之人面前,故不肯与主帅相见。”
星回想当日在五音峰上,见到美珠的匆匆一瞬间,叹了口气道:“即使病容满面,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人。”
琴角:“美珠姑娘怕自己遗容被人看到,不如生前美丽。便在临死前,躺在薪草之上,将主帅书信抱于怀中,口中反复诉说想念主帅。最后点燃薪草,将自己化为灰烬。”
星听到这里,更是止不住泪水。
琴角接着道:“我四人决定下山,便将所住木屋全部烧尽,为美珠陪葬。”
星拍拍在一旁哭泣的宝珠肩头道:“我们一起上山,在木屋的灰烬前拜祭你姐姐。”
宝珠点头。星不回营,直接让张玉带着自己,连同宝珠、弃珠等人上到五音峰上。望着木屋的灰烬,根本看不出哪里是美珠生前的房间,更不知美珠的遗体在哪里。只能在灰烬前拜祭,这时,天上又飘下零星小雪。
星哭了良久,从怀中拿出纸笔写道:
丝丝青缕烟,楚楚红颜影。
片片轻飘雪,悠悠处子心。
茫茫断肠人,哀哀鸟悲鸣。
漫漫长日苦,朝朝相思情。
星写完,将书信烧于灰烬之前,望着天上道:“你我十日之约,我如约而至。如今不能相见,将这封回信送上。望天上美珠能够看到,知我一片真情。”
众人祭奠完毕,下山回营。宝珠:“还请主帅即刻启程,我军前往美人城,势要斩杀舞顺父子,为我姐姐报仇。”
星一想,美珠之死确实和舞顺脱不了干系。咬牙道:“好!待下山回营后,马上整军出发,攻打美人城。”
星回到军营,马上调动兵马,急急出发。秋田风见大军非是赶路而行,似出兵行军。赶忙催马,和星并驾而行问:“主帅出兵,为何如此匆忙?”
星:“距离美人城只几日之路,急行军,攻下美人城,斩杀舞顺匹夫。”
秋田风听闻大惊道:“主帅是想让我军成为叛军呼?”
星怒视秋田风道:“龙城内已有多人怀疑本帅,难道军师也认为我是忤逆之徒?不与我一心呼?”
秋田风:“主帅宅心仁厚,无可厚非。我对美珠姐妹之事也略知一二。弃珠久在我左右,我将其视为己出。我心中也愤恨舞顺,舞顺虽恶,但其身为龙城重臣,且其子手握重兵。其女是罴王枕边之人。我军拿下美人城易如反掌,杀了舞顺也如探囊取物。但之后又如何?之后舞姬必在罴王面前挑拨,我军将名入叛军之列,到时无数的讨伐军前来攻打,胜负且不说,不知要有多少兵士战死?”
星倒吸一口冷气,觉得秋田风句句在理。但又不愿就此放过舞顺,问秋田风:“难道就这样放过舞顺不成?我唐唐公子,如今手握重兵,帐下谋士、武将众多,却奈何不了一个舞顺?”
秋田风安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是人皆有无奈,无论是谁。将来就算主帅继承罴王之位,也有无奈之事。”
星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心道:秋田风此言何意?是用言语点我?
秋田风让马慢行,渐渐离星越来越远道:“到达美人城还需几日时间,还望主帅三思。”
星独自在马上琢磨,觉得秋田风的话很有道理。心中有了退却之念,心中又想:自己外婆家人等,都在美人城。若是攻城,必受池鱼之灾。回头望宝珠整装前进,满目怒色,一副恨不得马上杀入美人城的气势。
待到夜晚扎营,星请秋田风入账道:“军师之言,本帅思量再三。的确不该鲁莽行事。但军中尚有宝珠对舞顺有切齿只恨,即便本帅不攻打美人城,美珠将军恐怕也不肯善罢甘休。”
秋田风长出一口气道:“我就知主帅非意气用事之人。宝珠将军之事,我心中已有主意,既然主帅放弃此念,宝珠将军鲁莽冲动,需将其调走,才可不伤和气。”
星:“但美人城距此不远,如何能让宝珠将军弃美人城?”
秋田风:“宝珠将军平生有两大心愿,其一为报仇雪恨,其二为家人团聚。如今若是两者相权,宝珠将军必取其二,而舍其一。”
星:“军师之意,是假放消息,说寻到宝珠将军父母,让宝珠将军前去团聚?”
秋田风:“不但如此,若非事态紧急,宝珠将军定会先攻美人城,再去寻父母。”
星:“应说宝珠将军父母被讨伐军所困,宝珠将军定会着急,先去救援父母,而舍弃攻打美人城。”
秋田风点点头道:“若非如此,恐怕难以调走宝珠将军。”
星:“此事开始容易,但宝珠寻不到生身父母,如何收场?
秋田风:“误传之事,常有发生。事后说是误传即可。到时我军已离开美人城,让宝珠将军再同我军回合。”
星和秋田风商议好计策,秋田风安排探马连夜出营。次日行军,渐渐走出群山。星邀宝珠并马而行,不断问询美珠之事。忽见探马从远处奔回,见到星忙道:“禀主帅,主帅命属下打听宝珠父母下落。现已有消息。”
宝珠赶忙询问:“有何消息?”
探马:“西南方向,距此五百里处。有一莲台镇,听闻此镇被叛军占领。叛军首领人称飞刀杜三娘,和她丈夫金光。”
宝珠大叫道:“杜三娘就是我娘,我娘擅长使用飞刀,定时在军中出了名。我爹名叫金光。一定就是我父母。”
星问道:“可曾亲眼见到二人?”
探马:“属下无能,未曾眼见二人。”
宝珠忙问:“既已得知我父母所在,为何不去相见?”
探马:“现有讨伐军围困莲台镇,双方正在交战之中。我若说是金龙军,不便今日镇中。若谎称宝珠将军部下,必被讨伐军所杀。故无法眼见二人。”
宝珠着急问:“战事如何?我父母可有危险?”
探马:“双方势均力敌,都有三千多人。但听闻讨伐军已联合其他军队,有支讨伐军在一个月内可以赶到莲台镇。”
宝珠更加着急对星说:“刚刚遇到姐姐,姐姐就已身故。现在有了父母的消息,但父母处于危难之中,我要马上前去营救。”
星:“眼前就是美人城,宝珠将军若去营救父母,不和本帅一起攻打美人城,为美珠报仇了吗?”
宝珠:“姐姐之仇可以以后在报,但父母之难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去相助了。”
星:“好!既然如此,我命云飞为主将,茫尺、茫丈、仲康为副将。共领四营兵马,加上你的飞刀营,共五千兵马前去营救父母。一路之上可以尽打金龙军旗号。到了莲台镇,可让云飞统领各路讨伐军。救得你父母,可带二人加入金龙军。”
宝珠:“眼前美人城怎么办?”
星:“美人城搬不走,舞顺一时也死不了。待宝珠将军回来后,我们再一起攻打美人城。”
宝珠:“多谢主帅!”
秋田风调配兵马,星叫过云飞,在云飞耳边小心嘱咐:“此去莲台镇,并无宝珠父母。”
云飞大惊,星将调走宝珠之意讲给云飞,并叮嘱云飞好好看住宝珠。
云飞领命,带领四千兵马而去。星率领金龙军继续望美人城而来。行军不远见一路兵马迎了上来。这一路兵马区区几百人,见到金龙军的旗帜马上下马步行。马英前去探查,一会儿,马英回到星的战马前道:“此路兵马是美人城中舞顺所派出,寻我大军而来。领兵者名叫章旭。”
星点点头道:“让领兵者前来。”
章旭赶忙前来相见道:“十几日前,舞顺城首接到公子前来的消息,说多则十日,少则五日,金龙军即可到达美人城。但十日已过,还未见到大军,城首命我前来察看,略带兵马,如遇战事以便相助。”
星一听到舞顺的名字,心中就一阵气愤。但见眼前章旭,生得中等身材,相貌堂堂。心道:难怪说美人城中俊男也不在少数,眼前的章旭也算英俊。但辅佐舞顺,也是一丘之貉。
星并不多加理睬,只是从鼻中:“哼!”了一声,继续前行。
章旭不明其里,只得在后跟随。军中有大将风雷认识章旭,便在其耳边讲述事情经过。章旭得知原有,遂告辞回复舞顺去了。
二日后,金龙军已接近美人城。十里外,遥见有旌旗招展。兵士回报,是舞顺在十里之外迎接。不少将领议论:“莫非舞顺并非如传言般十恶不赦?如今眼见舞顺对主帅甚为尊重。”
美人城十里之外,舞顺眼见大军前来,急忙迎了上来。星对舞顺怒目而视道:“你就是舞顺?”
舞顺深施一礼道:“正是!”
话音刚落,一柄飞刀直冲舞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