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五音峰

马英对秋田风说:“军师,美酒虽多饮误事。但少饮无碍。军中众将都视美酒如命,看羽兄和洪虎将军,可为美酒言和。军师可否请主帅收回成命?”

羽和洪虎对视一眼。

秋田风:“诸位可曾得见,今日主帅与平时不同?”

众人摇摇头。

秋田风:“其一,主帅平日里求贤若渴,今擒获袁光,却要杀之。其二,姬由昨夜立功,今夜尚未赏赐,先立生死军令状,若是姬由将军失败,会是如何?”

众人觉得有理。

秋田风:“其三,主帅向来以德服人,军中上下心服口服。今日为何为公冶昧之事如此失态?”

众人点头。

秋田风:“也许是主帅昨日酒醉未醒,所以有些迷失心智。况且主帅正在气头上,待明日再劝主帅收回成命。”

羽:“不会吧,我等昨夜睡了一觉,酒劲散尽。主帅未饮多少美酒呀。”

秋田风冷冷的看着公冶昧:“那就是因为其他人,其他事。将主帅气得异于平常。”说完摔袖而去。众人不欢而散。

枫乾紧跟秋田风,紧走两步跟上,对秋田风说:“这美酒确是难得之物,就此绝迹实在可惜。明日还需说服主帅,取消这绝酒之令。”

秋田风微微一笑:“看来枫乾先生也如诸位大将一般,喜爱饮酒。”

枫乾:“不知军师酒后如何?我小酌之后,觉得才思敏捷,思路大开。直至方才,满村酒香,实在不舍美酒就此消失。”

秋田风:“这还要看明日主帅心情如何?”

星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里总是闪现着推开农屋之门是,公冶昧和矛的一幕。星晃晃脑袋想:如今我还有重责在身,实在不应为儿女私情如此。想到这里,星努力回想这两天发生的大事。想到军中饮酒,众人失态。突然想起,现在金龙军还是龙城讨伐军之一。得到美酒若是献给罴王,让龙城上下嗜酒……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刚刚下令禁酒,还将酒坛打烂。忙叫过禾忠:“你去看看,村内之酒是否都被打烂。”

禾忠:“主帅下令,要亲自毁了美酒。众人不敢代劳。”

星心放定,让禾忠下令,命兵士保护美酒。星觉得疲累,躺在床上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天色微明,金鸡报晓。星被吵醒,见天色尚早,躺在床上睡不着。穿好衣物,出屋四下观看,心道:到了水酉村,第一日酒醉,第二日上猴儿山,还没有机会好好看看村内的风土人情。行走间,正遇枫乾。枫乾赶忙过来施礼:“主帅昨夜可睡得安稳?“

星点点头:“前日酒醉,夜战猿猴。昨日上山,夜砸美酒。确是疲惫,今日方有精神。”

枫乾微笑道:“主帅还应顾全大局,毕竟全军上下几万人,全靠主帅带领。”枫乾言下之意是让星不要再为公冶昧之事而影响自己。星自然听出枫乾话中之意。二人结伴同行,在村中走动。见安心带着啸天在村口。

安心指着猴儿山说:“这是山。”

啸天咿咿呀呀的说:“山。”

安心指着房子说:“房子。”

啸天跟着学:“房子。”

枫乾道:“在安心照顾之下,啸天越来越常人类似了。”

星:“若无安心,不知啸天现在是否还是那个狼人。”

枫乾:“我金龙军中能人辈出,军纪严明。啸天在我军中确是个最好的归宿。”

星:“军纪全靠军师和诸位先生制定监督,这才让我军成为一支仁义之师。”

枫乾:“主帅昨日也曾定下军纪。”

星想了想,微微一笑:“先生是在取笑本帅吗?”

枫乾呵呵一笑道:“主帅,应将安心和啸天抓捕。”

星一愣问:“为何?”

枫乾:“此二人犯了主帅昨夜制定的淫乱之罪。”

星又一愣:“安心已年过四十,啸天不过十几岁的孩童。啸天一直视安心为其母,他二人怎会淫乱?”

枫乾:“他二人身上有淫乱用的淫器和淫具。”

星想了想,哈哈大笑道:“枫乾先生一语双关。用言语嘲笑,是想让本帅费了禁酒之令?”

枫乾马上跟着说:“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后所为,并非全因酒而起。凡事有利必有弊,昨日主帅见了酒的一面,不知酒还有另一面。若用酒作为武将立功之赏赐,更胜美女。”

星微微一笑道:“我自知昨夜之事不妥,已有废除禁酒令之念。既然先生提起,那本帅就做个顺水人情,废除此令。”

二人在村中交谈,远见一探马回营。探马见了星,赶忙下马见礼道:“禀主帅,属下已从美人城而回。并告知城首舞顺,我金龙军快则五日,慢则十日。可到美人城。”

星点点头对枫乾道:“没想到会在水酉村耽搁两日,我军也该启程了。”

水酉村中鼓声雷动,星在帐中聚将。星见众将到期,不少武将目光中流露期待之色。

星:“昨日本帅下令禁酒,后觉不妥。今日枫乾先生进言,甚为有理。特废除禁酒令。”

众将一片欢呼之声,不少人用目光感谢枫乾。星接着说:“虽费禁酒令,但军中仍不可随意喝酒。日后诸位将领立功后,方可赏赐美酒,且在无战事之时饮用。若大战在即,仍饮酒误事者,当斩。”

枫乾上来补充:“军中饮酒之事,已写入军纪之中,日后还需诸位熟记。”

星叫过苍都:“你带领兵士,运送五十坛美酒,即日会龙城,将美酒献于罴王。”

又叫过康度:“日后还需村首多酿美酒。为龙城及我军提供。再请村首挑选二十名酿酒之人,随我军出征。”

康度下去召集村民。

星:“我军马上启程,赶往美人城。”

天色大亮,金龙军带领着二十几名水酉村村民赶往美人城而去。

行至正午,金龙军用过午饭,继续赶路。下午时分,星见两侧山峰秀丽。和其他山川不同的是,山间不是出现一片一片的红色、黄色、粉色。而且空气清新,如同走进一幅美丽的画卷中一般。星叫过探马问:“你前去美人城时,可是从此路而走?”

探马:“正是。”

星:“此山风景秀丽,可知是什么山?”

探马:“此山色彩鲜艳,美人城中人叫此山为多彩山。山上有座山峰,相传有神仙居住,有时神仙会弹奏乐曲,如果有幸听到神仙弹奏的乐曲,可令人去除疾病,强身健体。”

星睁大眼睛问:“真有此事,你前去美人城时,可听到神仙弹奏乐曲?”

探马:“属下未有此机遇良缘。”

星叫过水酉村的村民问:“你们可曾听说多彩山上,有神仙弹奏乐曲?”

众村民摇头,一个村民道:“这件事,可能全天下,就我一人知道。”

星赶忙问:“你是何人?”

村民:“小人张玉,在水酉村善做果酒。经常用各种水果酿酒,为酿造更好的美酒,经常采集不同水果。一年前,我到多彩山上找寻葡萄。正遇一老人跌落山涧,我将老人救起。老人腿不能行,便将老人背回住处。”

星:“莫非这老人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张玉:“山中没有神仙,是五个世外高人。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星:“哦!那乐曲就是五人所奏?”

张玉:“正是,五人所住的地方是多彩山中一处隐蔽的山峰,他们起名为五音峰。这五人每人擅长一种乐器,分别是吹笛箫的‘笛宫’、拉胡琴的‘胡商’、弹筝琴的‘琴角’、击编钟的‘钟徵’和弹琵琶的‘琵羽’。那日我所救的就是年纪最长的笛宫。”

星:“原来如此,是隐居的乐师。”

张玉:“主帅不要小看几人。他们为感谢我救了笛宫先生,特意为我合奏一曲《山林之音》。听曲过程中,我仿佛置身于山野之间。平时一切烦恼都跑到九霄云外。”

星心想:此时我正需要听到能有如此功效之乐曲,好让我忘了矛和公冶昧之事。又问张玉:“你能否请五人来我军中?我必用重金酬谢五人。”

张玉呵呵一笑道:“如果他们贪恋财物,就不会隐居深山了。”

两人正在言语之间,闻得山谷间传来悠扬乐曲。星从小在宫廷内长大,乐曲听得多了,但如此美妙的乐曲却从未听到过。金龙军两万多人,有精通音律的,有粗通音律的,还有不通音律的。但听到这支乐曲都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行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星恐怕行走间分了神,错过美妙的乐曲。一挥手,大军停在原地,倾听乐曲。

乐曲中笛子舒缓平和,加上古筝含蓄柔美,穿插几声编钟清脆悦耳,配上琵琶韵味十足,始终贯穿着二胡的圆融浑厚。所有乐器配合的天衣无缝,造就了让人流连忘返的脱俗乐曲。

秋田雨和秋田雪姐妹,本来在车里。听到乐曲后,把头探出车外,侧耳倾听。最后还不过瘾,下了马车,站在地上。听着听着,二人入了迷。随着乐曲舞动起来。金龙军所有兵士闭上眼睛,享受这美妙音乐。

不多久,一曲奏完。众人意犹未尽,在也原地等了半天,听不到第二曲。星问张玉:“此曲就是五人所演奏?“

张玉:“这山里就他们五个人,一定是他们合奏的。”

星摇摇头感叹道:“要不人说是神仙演奏呢,确是天籁之音。”

说话间,秋田雨姐妹跑了过来:“相公可知刚刚的乐曲是何人演奏?”

星:“是在五音峰内隐居的五人所合奏。”

秋田雨:“求相公把他们请入军中。”

星看看张玉,又看看二人道:“此五人是隐居的高人,不愿沾染世上的俗世。”

秋田雪:“我二人嫁给相公两年多,从未提出任何要求。相公在军中同其他女子之事,我二人从不过问。但今天只此一个请求,还不能答应我们吗?”

星也觉得愧对二人,转头看看秋田风。

秋田风:“主帅看我,是想问我意见?还是让我劝劝吾妹?”

星:“我也有请五人出山之意,但不知如何能请出五人?”

秋田风:“主帅向来以德服人,若主帅亲自去请。没准能请出五人。”

星:“晚饭时间将至,我军先寻宽阔之地扎营。明日在此停留一天,我上山去请五人。”

大军继续前行。走不多远,山间一片草地,甚为开阔,金龙军在此扎营。晚饭后,星仰望五彩山上不同色彩。心想:绿色是寻常树木;红色应当是红叶石楠;黄色应当是金叶榆或叶黄杨;粉色莫非是桃花?想到桃花,星回想起在长平镇时,矛坐在桃花树下,矛曾立誓保护自己。如今却甘愿为公冶昧而死,心中一阵酸楚。星正回忆间,背后有人轻声叫:“主帅!”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熟悉是因为她在星身边多年,一直这样称呼星。陌生是因为这个呼唤中,没有了昔日的情谊。星转过身来,见矛正缓缓走来。矛到近前说:“我有事想和主帅说。”

星心中一闪念:莫非是矛想通了?想要嫁给我?可一瞬间的幻想被自己的理智所代替。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转过头,看看山间的粉红色。悠悠的说:“我们去山上说吧!”

星说完,径直往山上走,矛在身后跟随。星寻山间粉色之地而行,心里想:你我在桃花树下立下生死之誓,如今你选他人,不如还在桃花树下废弃誓言吧!

星带着矛,走进了粉红之地却大失所望。山间的粉红色并不是桃花,花瓣要比桃花小很多。一阵清风吹过,花瓣纷纷落地。再看地上,早已堆积起一层厚厚的花瓣。星自言自语:“不是桃花,却不输桃花之美。这莫非是樱花?”

矛不懂花,还以为星在问自己,回答道:“属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星:“本想在桃花树下结束你我情缘。但到此后才发现此处不是桃花,莫非你我缘分未尽?”

矛没有完全听懂星在说什么,低着头小声说:“主帅,我已选择公冶昧为自己丈夫了。”

矛说话声音虽然小,但听在星的耳朵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虽然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道矛一定选择公冶昧,脑海中也浮现过无数次矛拒绝自己的场景。但今天矛亲口说出,星还是接受不了。星也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挽回矛的心。

矛低着头,看着地面。星看着矛的头顶,二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过了半晌,星违心的说:“既然你已选好,我也不会再做纠缠。祝你和公冶昧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矛抬起头看看星:“谢主帅!”

星:“你先回营吧!此处风景独特,我想在此多欣赏一番。”

矛点头答应,下山而去。

星怕自己流下眼泪,被矛看到。要等矛走远才能好好的大哭一场。但矛走远了,背影也看不到了,眼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星也觉得奇怪,是自己还不够爱矛?是自己还不够伤心?怎么一滴泪水也没有?

星在樱花树下矗立久久,心神不宁。有对矛离去的伤感,有对公冶昧的愤恨。抽出宝剑,砍向一个粗壮的樱花树。星腰间的‘帝王剑’是坚等顶级铸造大师共同打造,锋利无比。顿时砍断樱花树的一个粗枝,漫天的花瓣落下,树上留下一个笔直的断面。星抚摸着断面,突然心里想要抒发一种情绪,拿出笔来,在树的断面上写道:

“清风吹落花瓣雨,转眼芬芳化春泥。独剩枯枝俯首望,今日彼此永分离。”

星在樱花树下又坐了良久,这才起身要下山。忽闻得山下乱乱哄哄的,原来是一群人上山来寻自己。

听到张玉说:“前面应该就是矛将军所说的地方。”

羽埋怨矛说:“你怎能让主帅独留在山上,若是遇到危险,我军由何人统领?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真是无情无义。”

飞驰:“别再吵闹了,先找到主帅再说。”

星听几人谈话间,知道矛受众人责备,赶忙高声回复:“本帅没事,诸位勿急。”说完忙下山迎上众人。

众人见星无事,这才放心。星对众人说:“是本帅见这山间风景秀丽,想独自在此清净一下。”

众人知道星是怕矛受到责备,遂不再提此事。星和众将准备下山,张玉说:“军师之妻,黄道英见此山中树木奇特,命我等寻找坚韧树木,作为制造连击弩的材料。我为向导,带兵士入山。

星带众将下山,张玉带众兵士上山。星回到自己大帐,见秋田风三兄妹在帐中等候。秋田风:“主帅为何独自上山?”

星不愿提起方才和矛之事,随口道:“多彩山上,风景如画。每一处色彩中都有不同的美感。实在令人流连忘返。”

秋天雨:“相公明日可会上山去请五人吗?”

星点点头,摸摸秋田雨和秋田雪的脑袋,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放心,明日我就上山。”

秋田雨姐妹一宿间翻来覆去睡不好。生怕星明天不上山,直接带着大军出发。又怕星上了山,请不下来五人。快到天明才睡着,醒来时,天早已大亮。二人忙去找星,看星是否上山。手下人告知:“主帅和军师由张玉带领,早已上山而去。”

张玉带着星、秋田风、枫乾等人入山,星见入山的路线正好是昨天自己行走的路线。一会儿,到了粉红的樱花树旁。星对秋田风说:“军师见多识广,我昨日上山,以为这粉红之地是桃花。但却不是,不知是否是樱花?”

秋田风看看树上的花朵道:“正是!此时正是樱花最美之时。满树烂漫,如云似霞。”

星慢慢的往里走,心道:昨日心神不定,没有好好看看樱花。今日再看,确实是至美之极。星一边走,一边看,渐渐走到自己昨日砍断树枝的树前。看着自己写的字。突然“咦!”了一声。之见自己的字旁,又多了四行字。

“红粉离枝枝影单,人去惜时时已晚。花枝尚有同生时,孤草不知何处欢。”

星忙问张玉:“昨日你等可曾来过此处?”

张玉:“我等路过此处,并未进入。此处树木不够坚韧,所以去他处寻找坚韧树木。”

星:“可曾有人见到昨日来此处之人?”

人群中走出一个兵士道:“昨日我回来时路过此处,见到一个天上最美的仙女来到此处。”

星大惑不解问:“你可曾见过天上其他仙女?怎么还说是最美的仙女?”

兵士咽了一口口水说:“小人哪见过天上的仙女啊?但昨日只见了此仙女一个侧面,那个美貌无与伦比,在仙女中一定是最美的。”

星挠挠自己的头,心里嘀咕:世上真的有仙女?

张玉想了想道:“莫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