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军令状

山上众猿猴见首领受制于人,不敢妄动。但一个个龇牙咧嘴,跃跃欲试。能看出,若杀了猴神,数万猿猴定会上前拼命。

星见猿猴停手,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到猴神面前道:“你区区一凡人,怎可自称为神?你到底姓甚名谁?”

猴神见星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口上却不肯服输。扭头不去看星,也不答话。羽一膝盖撞在猴神胸口,厉声道:“我家主帅问你,为何不答话?”

猴神口吐一口鲜血,仍不说话。

星:“你以为我们杀了你,就下不了这猴儿山吗?”

猴神一阵冷笑道:“你们区区几百人,想从我这几万猴子猴孙面前全身而去?哈哈!不可能。”

星:“我若现在下令,命兵士砍到周围树木。在防火烧山,除我们这片地方外,猴儿山将变成一片火海。待大火烧尽,你的猴子猴孙也全都烧死,我们怎么就下不了山了?”

猴神一听大惊,依旧逞强道:“你敢?”

星微微一笑:“我若如此,你奈我何?”

猴神有些泄气道:“祸是我一人闯出来的,与山上猿猴无关,休要伤及无辜。”

星:“与他人无关?你等为恶一方,昨夜抢劫我军粮草。平常劫掠过往村民,若不是你未伤及人命,我早将你这猴儿山一把火烧掉了。”

猴神低头不语。也不敢抬头看星。

星厉声道:“你到底姓甚名谁,还不速速报上?”

猴神小声道:“小神本名袁光,因相貌丑陋,被族人耻笑……”

星怒曰:“如今甚为阶下囚,性命全在他人之手,还敢已神自居?”

袁光叹了口气从新说:“在下袁光,因相貌丑陋,被族人耻笑。父母早丧,家中无人为我撑腰。所以族人从不叫我本名,冠以金顶猿为我名,我唯有勤练武功,以麻痹族人对我的耻笑。几年前,有族人外出,说此处山中居住猿猴,此处才应当是我家。返到说我在族人中是异类。我多年受同族侮辱,那日爆发,当时杀死全族几百人。后恐被杀,逃到此山之中。入得此山,山中猿猴从不弃我。所有猿猴奉我为王,视我如神灵一般,并给我铁檀玄香棍。我便在自己外号后加了个‘神’字,在山中做了神仙。”

星听完更加气愤道:“你自由父母早丧,全靠族人把你养大。你竟然恩将仇报,将全族杀死。今日若不杀你,如何彰显天理?”

风雷忙走到星的耳边低声说:“我等入山来取粮草,若杀了袁光,还要放火烧山才能回去,而且粮草尽失。还请主帅三思。”

星长出一口气道:“你若说出我军粮草下落,带我军回到军营。并且发誓,日后不再为恶,我便饶了你。”

袁光点头同意。对天发誓后,星命众将放了袁光和黑白二猿。袁光上前和二猿叽里咕噜了几句,二猿上树尖叫。树上众猿猴不再怒目而视,纷纷远去。一会儿的功夫,猿猴们从远近各个山洞中搬出抢来的粮草。

风雷又对星说:“如此多的粮草,我军几百人运输起来极为不便。况且山路难行,若是这些猿猴能将粮草运回水酉村,岂不省事?”

星又对袁光道:“你可能让猿猴将粮草运回我军?”

袁光又和二猿叽里咕噜了几句,猿猴们开始往山下运粮。

众人压着袁光和二猿,一起下山,回到水酉村。

猿猴在山中行动迅速,比众人早到水酉村。村中驻扎的金龙军远远望见漫山遍野的猿猴向驻地奔来,急忙战备。但见猿猴携带粮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又见猿猴将粮草远远放在军营外,转身而回。粮草一波一波,陆陆续续堆满了军营外。轮车忙命人将粮草运回军营。待粮草全部运回,天将傍晚,星等人才回到水酉村。

众人回村,星马上升帐聚将,众将皆齐。星问:“我军粮草可悉数而回?”

轮车:“经查点,稍有偏差,所有粮草只有少量损耗。”

星点点头,命人带上袁光和二猿。星将袁光杀死族人、逃亡猴儿山一事对众人言讲完毕后,问众人:“如何处置袁光?”

马英:“袁光所为,虽大逆不道。但在猴儿山上,主帅既然已答应饶他不死,不如就让其加入金龙军。”

风雷:“袁光也是一名难得的猛将,不如随军出力。”

星:“袁光杀尽族人,是其不仁。为祸一方,是其不义。如此之人,纵然有天大的本领,又怎能加入我军?”

风雷想了想又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袁光与啸天颇有相似之处,啸天与狼为伴,也曾无辜杀人。袁光与猴为伍,全因人性缺失,故可给其一个机会。”

星一拍桌案说:“啸天自幼在狼群长大,故有狼性。但袁光自幼和人一同长大,不可相提并论。”

秋田风忙说:“人之初而善,处恶境而变恶。人之初而恶,处善境而善。一个人总在不停变化,要看他处于什么环境。我军中多少从叛军中而来的将领,哪个不是杀人无数?主帅都曾接纳。如今我们都是仁义之师。为何主帅独容不下一个袁光?”

星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仔细琢磨,秋田风说的的确有道理。但心里实在看不惯袁光竟然杀死自己同族的做法。对众人说:“虽不杀袁光,但也不可让其领兵打仗。先行将其和二猿关押,让其学习礼义廉耻、三纲五常。待其何时能懂得这些道理,再安排其加入我军。”

袁光在听众人商议如何处置自己时,一言不发。但听说要关押二猿时,马上说:“还请主帅开恩,我虽罪无不赦,但我手下二猿无罪。还请主帅放我二猿回山。此二猿原本是山中猴王,在下如今身陷囹圄,山中众猿无人统领,必受猛兽欺负。放回二猿,可保山中猿猴安全。”

星看了看两只猿猴,点了点头。有兵士上来解开二猿的捆绑。袁光和二猿说了几句,黑猿转身窜了出去。白猿紧紧抱着袁光不愿离去。叽叽喳喳的和袁光说着什么,无论袁光怎么驱赶白猿,白猿就是不离开袁光。袁光满脸泪水对星说:“白猿不愿舍我而去,要陪我一起。”

星点点头,一摆手,兵士将袁光收押,白猿紧紧抱着袁光的脖子而去。

星看看帐下的姬由,对众人说:“昨夜众将酒醉未醒,猿猴前来劫粮。多亏小将军姬由驱走猿猴,本帅曾许下营首之位给姬由,不知众将意下如何?安排姬由带领那个营?”

洪虎兴高采烈的说:“主帅一言九鼎,我等对主帅言听计从。既然主帅答应,我等自无非议。属下在猴儿山上见姬由神射,那金顶黑猿何其英勇,都被姬由弓箭吓得魂飞魄散。如今弓绍将军已死,弓箭营尚缺营首。正好让姬由为弓箭营营首。”

羽:“洪虎将军此言差矣,昔日弓绍将军百发百中。姬由虽会射箭,但不过弓箭营内行长之能,如何令弓箭营兵士信服?”

洪虎不屑道:“弓绍将军虽有神射之名,但全因姬由不和他一般见识。若是二人比较,姬由定胜其百倍。”

羽大怒:“弓绍将军尸骨未寒,你竟然如此诋毁弓绍将军!”

星也勃然大怒,手指洪虎曰:“你竟然如此狂傲,妄言他人优劣。我军中所有人都不如你安乐营之人吗?”

洪虎忙说:“属下所言不虚,不如主帅出题,考研姬由射术。若姬由射艺不精,洪虎甘愿自刎与帐下。”

羽:“昔日弓绍将军能射伤天上飞鸟一翼,而活捉飞鸟。姬由可由此本领。”

洪虎扭头看姬由,姬由缓缓说:“弓绍将军之能,小将亦可。”

星一听姬由所言,更加愤怒道:“安乐营中难道都是如此目中无人之人?你若做不到又如何?”

姬由:“小将若不能,甘愿帐前自刎。”

星冷笑一声道:“你等皆是龙城罡将军之将,知我不愿军法处置尔等,恐龙城罴王生疑。故而有恃无恐,真真欺人太甚。”

洪虎和姬由双双下跪道:“若我射术不如弓绍将军,甘愿自行回到龙城罴王殿前自刎,与主帅无关。”

星:“好!既然如此,你与我立下军令状。”

姬由:“若小将获胜,还有一请求。”

星:“你说。”

姬由:“若小将获胜,望主帅将来对我安乐营不要另眼相待。应和其他诸营一般。”

星:“好,若你胜,不但封你为弓箭营营首。你所戴领带的弓箭营和洪虎带领的安乐营都是冲锋陷阵的主要军营。”

洪虎:“还要将安乐营改名,不再叫安乐营。”

星:“好!请军师准备笔墨,你我就此立下军令状。”

众人准备好一起,姬由、洪虎和星写下军令状。众人出帐已是傍晚,都等着看姬由射箭。

姬由:“昔日弓绍将军所用弓箭,乃是主帅命人为其亲自打造的神兵利器。我若用寻常弓箭自然不如弓绍将军射术。”

星一咬牙,命人取出弓绍生前所用的神雀无虚弓。星见此弓,如同见到弓绍。昔日里,弓绍带领弓箭营,在沙场之上令人闻风丧胆。和仲贤王对阵,全靠弓箭营。弓绍虽少言寡语,但让他做什么,让绝无二话。星睹物思人,不觉间泪水缓缓落下。星将神雀无虚弓双手端平,献给姬由。

姬由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双手过头接过宝弓。对宝弓说:“弓绍将军,昔日你带领弓箭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今日不幸身亡,弓箭营内尚无营首。小将愿继承你的意志,继续带领弓箭营,为主帅平虏荡寇。”说完将宝弓放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星见姬由对弓绍如此恭敬,不由得心中有些许安慰。

姬由拿起弓绍的弓箭说:“待我先试两箭。”

姬由看着远处百米外,一颗柿子树上,还未长出果实。只有一枚刚刚成型的小柿子挂在树枝之上。一箭射向小柿,之见此箭正中小柿,带着小柿射到树干上。箭支一入树干,震动之下,一片柿子叶摇晃几下,被震落下来。姬由又出一箭,正中树叶,树叶也被箭支带动射在树干上。众人定睛一看,两支箭紧挨着,第二箭不但射中树叶,同时穿入第一箭射中的小柿。众人一阵喝彩。

星看了点点头,心道:“昔日弓绍将军未必能有此能。”

姬由又抬头望望天上,并无一只飞鸟。只有初夏的蚊虫和来回追逐蚊虫的蜻蜓。

姬由:“禀主帅,此时并无飞鸟。我若射断蜻蜓翅膀可否?”

星还未说话,众人一阵骚动。有人说姬由信口雌黄,有人说姬由大言不惭。星让众人安静,对姬由说:“你若能射断蜻蜓翅膀,本帅将弓绍生前所用盔甲、弓箭赐予你。”

姬由鞠躬示谢,转身仰望天空。傍晚时分,天色微暗。空中盘旋少数蜻蜓,被夕阳映照出红色。唯独有一只蜻蜓稍大于其他蜻蜓,发出淡淡的金色。姬由:“主帅可见天上那只金色蜻蜓呼?”

星举头寻找,不一会儿见到姬由所说的蜻蜓,回复道:“看到了。”

姬由抽弓搭箭,对准金色蜻蜓,‘嗖!’的一箭过去。从金色蜻蜓身边穿过,只见金色蜻蜓不停旋转,如落叶般飘忽不定。慢慢下落,突然一只手伸出,将金色蜻蜓接在手心。星定睛一看,正是矛伸手接住蜻蜓。在矛身边,公冶昧紧紧挨着矛。星说不出的气愤,见姬由走到矛面前索要蜻蜓,矛将手一翻,把蜻蜓倒入姬由手心。姬由捏住蜻蜓一只翅膀,高高举过头顶对众人说:“此蜻蜓被我射残一翼。”

众人议论纷纷。姬由走到星面前,将蜻蜓交予星说:“还请主帅验明。”

星看看蜻蜓对众人说:“姬由将军确有神功,将蜻蜓一翼射残。本帅绝不失言。今日起,封姬由为弓箭营营首。赐弓绍将军生前所用铠甲、弓箭。安乐营今日起改名为虎贲营,日后同我其他军营一样冲锋陷阵。”

言毕,虎贲营、昭德营、昭文营兵士高声欢呼。星看着公冶昧狠狠道:“昨夜诸位将军酒醉,有人做出奸淫之事。”

众将皆惊,见星目光不离公冶昧,都向公冶昧看过来。星对公冶昧说:“公冶昧,你可知罪?”

公冶昧似无辜的样子说:“主帅可是说我奸淫他人?”

星:“还能有谁?你不记得昨晚做得好事了吗?”

公冶昧哈哈大笑道:“原来主帅是说我和荷儿。荷儿尚未婚配,我二人两情相悦,何来奸淫?”

一旁矛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见人。

星更加怒火攻心道:“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狂徒。矛将军和我有婚约在先,怎又与你两情相悦?”

公冶昧:“说到婚约,我同荷儿在双方父辈就已定下。不知哪个更先呢?”

星想问矛,但见矛如此羞愧,众人眼光全在二人身上,又难以启齿。见公冶昧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道:今日非要置你于死地。又说:“先不提是否两情相悦,单你淫乱军营,就当定你死罪。”

公冶昧又是哈哈大笑:“我入金龙军虽短,但也牢记军令。军令中尚无淫乱军营之罪。若有此罪,不知主帅可曾犯过多少次?”

星扭头问枫艮:“我现在加上此条可否?”

还未等枫艮回话,公冶昧道:“已今日之令,罚昨日之事。主帅认为可行否?”

星:“我是一军主帅,凡事由我做主。”

星话音一落,众人窃窃私语。有人道:“主帅今日是怎么了,和平时大不相同。”

此时矛突然起身,抽出腰中宝剑,反手向自己脖间抹去。还是飞驰手疾眼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夺下宝剑。

星大惊,怒斥矛:“昔日为你打造宝剑,可是为此而用?”

矛满面泪水:“主帅休要多言,若杀公冶昧,我也不愿独活。”

星犹如听到晴天霹雳,险些站不住。愤愤道:“你和他真的是两情相悦?”

矛微微点点头。星强压怒火。顿了顿,大声道:“康度何在?”

村首康度赶忙上前回话。

星:“你将全村所酿之酒搬过来。”

众人不解,康度不敢多言,只得让人去搬酒。

星对众人说:“昨日我军将领酒醉,有胡言乱语者、有打架斗殴者、有手舞足蹈者、有做出有违礼法者、有沉睡不醒者。全因此酒,今日我下令。今后世上不许再酿酒,若有违反者,斩其双臂。不但不许酿酒,家中还有制造酒的器具、酒器者,即为酿酒准备。凡有酒具、酒器者,同罪。”

羽和一些将领甚是惋惜。所有将领见星如此愤怒不敢多言。少时,康度已命人将酒搬了过来。星:“今日,我就将这迷人心智的祸害全毁了。”说完,拿起一根木棒,奋力砸向酒坛。酒坛顿时粉碎,美酒飞溅,洒落一地。不少将领看着心疼。

星好似疯了一般,疯狂的砸着酒坛。仿佛每个酒坛都是公冶昧的头颅,每砸碎一个酒坛,就杀了一次公冶昧。一直砸碎了二十多个酒坛。最后脚下一滑,摔倒于酒泥中。众人赶忙将星搀扶起来,回去休息。剩下诸将。

洪虎问秋田风:“军师,主帅要杂碎所有美酒。先在没有砸完,就回去休息,不知咱们是替他砸,还是……?”

秋田风还未说话,羽抢着说:“主帅说他亲自砸,咱们哪能动手?”

洪虎:“对!对!对!没准主帅明天改变主意呢。”

羽:“嗯!没错。”

众人一阵好笑,觉得二人素来不睦,在美酒面前倒是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