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通天台

领头人还未来得及惨叫,就已气绝身亡。星转头看身边的宝珠,见宝珠又从怀里掏出几柄飞刀。星知道宝珠全家曾被舞顺家臣谋害,心里也痛恨舞顺家族,故未阻拦。宝珠几柄飞刀飞出,又倒下几人。其余人赶忙上马,转身要逃。星看看淡淡道:“晚了!你们到不掉了。”

几声惨叫后,又有几人跌于马下。只剩三人,上马逃走。宝珠骑马追上,将三人逐一杀死。后面风雷、飞驰见主帅和人交手。赶忙领兵前来,还未到星近前,十几人全被宝珠杀死。星和几人下马,宝珠也赶回来看被追逐的三人。秋田风扶着黄道英也赶来。

三人见追逐之人都被宝珠所杀,心中方定。但不知这杀人不眨眼的一群人,是敌是友,心里还是恐惧。星说:“几位不必担心,我乃是金龙军主帅。并非歹人。”

三人没听说过金龙军,疑惑的看着星。宝珠赶来说:“放心吧!见到我,你们就安全了。你们都是美人城里的人?”

三人点点头。宝珠接着说:“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了绝世美女,所以舞顺这个畜生才要追杀你们?”

三人又点点头。宝珠:“我和你们一样,因为姐姐长得美貌。舞顺怕我姐姐嫁给罴王,将来他女儿舞姬失宠,千方百计要杀死我们。”

三人中稍事年长之人说:“就是这样,我们是城西胡家的人。因家中大小姐婷婷貌美出名,今年龙城不但为罴王选妃,更为公子晨选妻。舞顺听说我家小姐婷婷生得清新脱俗,宛如仙女,便起杀人之念。胡家人四散而逃,我们三人是胡家厨娘。我叫胡大、她叫胡二、她叫胡三。”

星环顾三人,胡大年纪稍大,但风韵犹存。胡二小巧玲珑,面目十分清秀。心道:不愧是舞顺要追杀的美女,连家中厨娘都长得如此,可见家中主人定是美艳无双。再看胡三,头戴一个斗笠,斗笠下轻纱遮面。星问:“胡三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

胡大:“我家三妹面目丑陋,怕别人取笑,所以每日里头戴斗笠。”

黄道英有感而发,摸着胡三的斗笠说:“看来我也需要一顶。”

秋田风:“莫要在意容貌,若心如蛇蝎,就算再美也是枉然。若是如你一般情深意重,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视你为掌上明珠。”

星:“此地非讲话之所,今日我们也看过通天台。还是先行回营吧!”

众人带着三人回到金龙军驻扎之地。一边布置通天台,一边等待两天后的婚礼大典。

两天后,良辰已到。星和矛换好衣物,在众人的欢送下,来到通天台。但未见到秋田风,通天台把守兵士说,秋田风已于昨日晚间扶着黄道英开始登台。因黄道英行动不便,为不误吉时,故夜间开始登台。星心中钦佩秋田风对黄道英的诚意,和矛手挽手进入通天台。

通天台内,四周环绕楼梯。婚庆队伍一节一节向上行走,渐渐众人开始疲累,气喘吁吁。星抓着矛的手,心里美滋滋的,也不觉得疲累。走了约一个时辰,也开始走不动。婚庆队伍就地休息,一连休息三次,方快到台顶。见到秋田风将黄道英横抱于胸前,汗流浃背的向上行走。

星笑道:“军师诚意,可感动天地。”

秋田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道英为我,为我受如此重伤……,我,我如此又算……什么?”

星拍拍秋田风的肩膀,和矛在秋田风身后,一直上到台顶。通天台台顶长、宽各一丈。早有人讲台顶披红挂绿,布置得喜气洋洋。星仰望天空,阳光洒在脸上。微风吹过脸庞,将汗水吹干,浑身一震清凉。再看看身边的矛,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星拉着矛说:“如此距离天神最近的地方,我迎娶我最爱的女子。势要天神见证及祝福你我相亲相爱一生。”

矛笑道:“距离天神又多近?他们能看到我们吗?”

星:“很近,近在咫尺。我们已经在天界了,不信你看,云彩都在我们脚下。”

矛走到台边,扶着护栏向下观看。果然,云朵都在台腰上聚集。星走到矛身边,一只手搂在矛的细腰,也一起向下观看。

矛冷不丁的说:“你看,是不是有个人爬上来了?”

星笑道:“你我走台阶上来,还中途休息三次。通天台之高,怎么可能有人从外面爬上来。”

突然一名兵士匆匆跑到台上说:“不……不好了。公冶昧……公冶昧从台外爬上来了。”

众人大惊,一起向下观看。的确见一人,手脚全靠砖石间不到半指的距离向上爬。矛赶忙大叫:“公冶昧!莫要再向上爬了,太危险了。赶快回去。”

爬台之人正是公冶昧。自矛答应嫁给星后,星怕公冶昧知道,生出事端。好在公冶昧入山寻找铁矿,直到众人在马城驻扎几日,公冶昧方回猪城。回猪城后找不到矛,多方打听才知道矛要嫁给星,前往马城而去。公冶昧急忙赶往马城,到了马城得知星带领金龙军前往通天台,又昼夜不分的赶往通天台。到了台下,众人已经登台。守台兵士不让公冶昧进入。公冶昧硬闯不行,一着急,用台外开始攀爬。公冶昧自幼生长在深山,经常在悬崖峭壁间攀爬,自己也以征服悬崖取乐。所以敢爬通天台。

台顶上,矛泪流满面,不停的劝公冶昧回去。可公冶昧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几次见公冶昧险些跌下,星也不忍。忙命人取下装饰的红布,系成长绳,顺着外墙放下。高声对公冶昧说:“抓住红绳,莫要意气用事。”

公冶昧虽爬过不少悬崖,但都没有通天台这个高。体力不支,停在原地休息,手脚酸软,浑身不停的抖动。看看台上,红绳一段正好在手边,却不抓绳。

矛泣不成声的说:“求求你,抓住绳子。为了我就这样死去,不值得。”

公冶昧:“荷儿为什么要嫁给主帅?”

矛一边哭,一边摇头。

星:“公冶昧,你先抓住绳子上来。一切好商量。”

公冶昧:“除非你答应不再纠缠荷儿,让她嫁给我。”

星:“你先上来,荷儿要嫁谁全靠她自己决定。”

公冶昧:“你是一军主帅,说话算话。不可强占荷儿。”

星:“你放心,我在此发誓,不以权势强迫荷儿。全凭荷儿自己选谁。”

公冶昧抓住红绳,众人合力将公冶昧拽上台顶。

公冶昧刚上台顶,矛冲上来,左右开弓,先打了公冶昧两个嘴巴。接着大哭。

公冶昧笑着说:“能见到你为我流这么多的眼泪,就算是死,也值得。”

矛又狠狠的打了公冶昧两个嘴巴。

公冶昧笑着说:“打吧!只要你能开心,怎么打都可以。”

星在一旁又敬佩、又气愤。敬佩公冶昧能有如此胆量,为了矛能攀爬通天台。气愤公冶昧,若不是他,现在已经和矛完婚了。

公冶昧对矛说:“荷儿,你和我走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可以随时为你献上我的性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豁出性命为你得到。”

星对矛说:“荷儿,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现在公冶昧安全了,我们继续婚礼吧。”

矛双手捂住耳朵用力的摇头,一边哭,一边大声说:“你们都不要再逼我了。”说着,跑下台去。公冶昧赶忙追去。星本想一起追下去,但一看身边所有重要谋士及武将都在看自己。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完婚,但秋田风对今日婚事期盼已久。自己若匆匆离去,秋田风今日也不能完婚。如果自己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而弃众人不顾,定会让将士失望。

星长叹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对大家说:“今日本应我和矛将军成亲,但半路公冶昧爬上通天台。矛将军下台而去,我二人今日虽不得完婚,但军师和黄姑娘依旧可以完婚。我等在此观礼,祝福军师。”

秋田风刚要开口说话,星伸手制止说:“今日,我虽颜面扫地。但扪心自问,公冶昧对矛将军用情之深,却令我佩服。若换做是我,断不敢从外攀爬通天台。我个人颜面是小,但矛将军终身幸福是大。日后,无论矛将军选择谁,诸位还需同往日一般,不可背后议论。”星说完,特意看了看白川老将军。

众人会意,不再提方才之事。阿恐跳出来嬉笑道:“军师赶紧完婚吧!也不枉我们爬上这么高的通天台。”大家一阵起哄,其实都为了掩饰刚才的一幕。

秋田风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和黄道英结为夫妻。星却一直面笑心不笑的敷衍着,自己就如同河流中飘着的一片落叶,任由河水肆意的冲刷。完全按照制定好的流程,脑子里空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着。失落和失望伴随着他度过所有人都觉得别扭的喜庆日子。终于挨到婚礼结束,众人簇拥着星,下了通天台。在下台的过程中,星觉得似乎没有上台时那么累,不知怎么就走了下来。他很想去找矛,问问清楚。但四肢和脑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一会儿觉得矛遇到今天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拿不定主意,明天没准就选好要嫁给自己。一会儿又觉得矛已经答应公冶昧了,自己永远的失去了矛。

下了通天台,星再也没有勇气回头望一眼。通天台,原来向往的圣地,却成了心口一道伤心的疤痕。在通天台上,只留下了白净、阿柔和宝珠,在为自己的丈夫祈福。

三人虽然不想星一样失魂落魄,但在秋田风大婚的这段时间里,她们一样度日如年。心里始终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去了哪里?唯一能做的,就是诚心向天祈福。是她们的真诚感动了上天,还是命运安排她们短暂的分离?无论是什么,她们三人刚刚下了通天台,就见到远处三匹宝马载着自己的丈夫疾驰而来。

正是羽、马英和云飞回来了。他们的回来,不但平复了三个人不安的心,更把星一下子从痛苦中拽了出来。

那一日,三人大战公子晨。突然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这一道闪电惊吓道了骏马山上一匹母马。母马发出凄凉的惨叫,引得烈焰马、乌龙马、花麒麟和夜明珠不顾一切赶去。马上的四人不愿舍弃自己的宝马,都随着自己的宝马,整整奔跑一天,才来到了骏马山上的一个圣水泉边。

烈焰马一马当先,奔到了一处山峰之下。公子晨见山峰下堆着无数乱石,烈焰马不停的用蹄子踢打乱石,用头撞击乱石。公子晨心想,定时方才的雷电引得山石滑坡,埋住烈焰马喜欢的东西。遂下马,用手一块块移开乱石。不一会儿,羽、马英、云飞赶到。三人的宝马同烈焰马一样焦急,三人加入搬石的行列。四人一天坐在马上,有些疲累。加上滴水未进,不免口渴,但心爱的宝马不断嘶鸣,仿佛催促自己帮忙。四人都心疼自己宝马,用力搬运乱石,可滑坡的乱石太多。四人整整搬运一夜,才渐渐将乱石全部清理。最后几块乱石拿开后,一匹马的尸体露了出来,原来是一匹红色的长毛马。四匹马见到长毛红马的尸体,如人一样,双眼的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四匹马先后上前用头蹭蹭长毛红马的尸体,烈焰马仰天长鸣一声,撒开四蹄,匆匆跑开。公子晨忙随后追去。乌龙马不停的嘶鸣,花麒麟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夜明珠卧在长毛红马的身边,头枕在红马的肚子上,默默流泪。

几人不知道,其实四匹宝马和这匹长毛红马曾有过一段恋情。五年前,烈焰马、乌龙马、花麒麟和夜明珠都生长于骏马山上,那年刚刚成年,进入发情期,开始寻找母马。四匹马先后发现了长毛红马,开始和红马追逐。最后,长毛红马选择了和自己毛色接近的烈焰马,其余三马伤心欲绝。花麒麟先离开了骏马山,被马英所得。过了两年,乌龙马见长毛红马和烈焰马如胶似漆,两年无法接近红马,也离开了骏马山。被羽所得。最后,夜明珠也自知没有机会和红马在一起,也离开了骏马山。烈焰马和长毛红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烈焰马觉得有些无趣,经常下山奔跑嬉戏。正逢公子晨寻找宝马,烈焰马到了马城。

马城前,乌龙马、花麒麟、夜明珠见到烈焰马在此,一是见昔日情敌眼红,二是见烈焰马不陪在长毛红马身边,冷落红马而生恨。这才如仇人一般争斗。骏马山上,长毛红马遍寻不到烈焰马,在一处山峰下,被乱石砸中。临死前发出哀嚎,四马都能感受到,这才不顾一起奔到骏马山。

乌龙马、花麒麟和夜明珠见到长毛红马已死,一直陪伴在红马尸体旁。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羽、马英和云飞如何喂食,马皆不饮用。最后没办法,三人只是喝水,也陪着自己心爱的宝马不吃东西。最后,三马心疼自己主人,开始喝水。三人埋葬了长毛红马。三马又在红马坟前守护三日,才离开骏马山。

三人下山,直奔马城。到了马城,听闻金龙军前往通天台而去,又匆匆赶往通天台。正好赶上星下通天台,回到营帐中。顿时,星的烦恼全消。抓住三人说:“马城一别,我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三位将军。全军上下都为将军们担心。不知几日里,三位将军到了何处?”

马英等人将几日的经历简单叙述,星:“三位将军能回来就好,三位将军夫人还在通天台上,为三位祈福。还请三位将去前去,已安夫人之心。”

三人忙匆匆前往通天台。阿柔、白净和宝珠见到自己丈夫回来,相拥而泣。星见三人回营,召集大军准备,前往美人城。公冶昧申请不回猪城,随军而行。星转头看矛,矛不语。星知矛的心意,便点头默许。

在通天台驻扎两日,金龙军开始离开通天台。在路上,秋田风问:“敢问主帅,天下叛军四起,美人城相对安定。为何不去战乱之地平叛,反倒要去美人城?”

星:“美人城乃是我母及我妻之居所,我全家不幸遇害。需回家看看长辈。并且,我军连连征战,将士们今日能聚在一起,明日不知又有谁与我阴阳相隔。即便能战到最后,也许一辈子都在军中度过。自古美女配英雄,美人城内美女如云。我们到了美人城,为将士们寻一些美人为妻,也不枉众人和我出生入死。”其实星母和发妻颜无双不停在星耳边叮嘱,将来反叛怕祸及家人,一定要到美人城将家眷接走。

秋田风不知,只以为星别无他意道:“主帅如此体恤下属,怪不得能另叛军都心悦诚服。”

星:“军师取笑了。我自带兵以来,以己之心度人。自己想要什么,将士们也应想要什么。我想要天下安泰,将士们能随我征战,也是为了见到一个太平盛世。我想在征战之余,能有贤妻美眷,将士们也应有此期望。”

秋田风:“好个以己之心度人,但并非所有人都喜爱美女。属下之妻虽无倾国倾城之色,但才华过人,有些地方更胜属下。”秋田风说着,撸起衣袖,在手腕处露出一物,接着说:“此物乃是道英所做,为辨别方向。比我两年前所做指南车小巧方便。”

星定睛一看,秋田风手腕处有一圆形木雕。木雕之上悬浮一指针,不停抖动。星问:“此小巧之物能与军事所做指南车相提并论?”

秋田风:“正是,此物名叫指北针。无论我身体面向何处,只要手腕与地面平行。指针就指向正北方向。”

星看着啧啧称奇,问:“为何此物如此神奇?”

秋田风:“道英用铁矿山提炼的纯铁烧红,浸入凉水。反复多次,让纯铁带有磁性。磁性分为阴阳,阴极指南,阳极指北。”

星点点头,但心中还是不明白。又看看指北针的指向问:“此指北针真的是指着北面吗?”

秋田风看看手腕上的指针到:“正是!”

星哈哈大笑道:“错了,错了。我军往美人城方向而去,美人城在西。我军应往西行。而军师手中指针指向北方,显示我军北行。一定是指北针出错了。”